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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河原( 一宫) 操子著三种版本《蒙古土产》之比较

作者:2017-01-03 17:14文章来源:未知
  河原操子( 1875-1945) ,日本长野县松本市人。长野县师范学校毕业后考入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现在日本的お茶の水女子大学) ,后因病退学。1899年任长野县立高等女子学校教师。1900 年9 月,在当时日本女子教育界泰斗下田歌子的推荐下,河原到清廷在横滨为在日华人子女办的大同学校任教。此为日本女教师在中国人办的学校从事教育工作之嚆矢。1902 年9 月,河原赴上海务本女学堂执教。
  1903 年12 月21 日,在日本驻北京公使内田康哉、公使馆武官青木宣纯大佐、清廷警务学堂总监日本浪人川岛浪速的策划下,河原操子作为日俄战争前,在要冲地内蒙古扶植亲日势力的尖兵,受命潜入喀喇沁王府。
  日俄战争爆发前夕,内田康哉、青木宣纯等人联络内蒙王公,欲策动所谓满蒙独立,分裂中国版图。在喀喇沁构筑亲日据点是目的之一。内田等之所以选中喀喇沁旗,是因喀喇沁旗地处承德与赤峰之间,东接辽宁,北临昭乌达,南经承德可入关,西行可进察哈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为日本、俄国所重视,争相拉拢喀喇沁王,日本捷足先登。时任喀喇沁王贡桑诺尔布是清室肃亲王善耆的妹夫,而川岛浪速又与善耆是结义兄弟。于是日本通过川岛和善耆竭力笼络贡桑诺尔布。1903 年初,促成贡王秘密赴日本大阪参观博览会,日本给贡王留下了较好的印象。于是贡王委托日方,派军事教官帮助训练贡王府的军队并兴办军事教育; 延聘一名女教师实施女子教育。因为河原操子之父河原忠与当时日本陆军参谋本部负责情报工作的福岛安正少将、大陆浪人川岛浪速等同为信州松本藩( 今长野县松本市) 出身且为挚友,于是,河原操子在川在岛浪速和福岛安正的推荐下担此“重任”。
  河原进入喀喇沁王府后,名义上受聘于王府毓正女学堂担任教育顾问,实则是负有秘密使命,化名“沈”收集情报,担负建立爆破西伯利亚铁路作战前线基地的使命。河原到来时,已经有日本陆军派遣的伊藤柳太郎大尉、浪人吉元四郎等在贡王办得武备学堂执教,目的也是收集情报。
  日俄开战前的1904 年3 月,浪人横川省三、沖祯介等12 名“北满特别任务班”成员奉命前往齐齐哈尔、满洲里等地破坏俄军设施。一行人出关后先是潜入喀喇沁王府,得到河原的策应和帮助,然后分头行动。第一组成员横川省三、沖祯介等走到哈尔滨附近时被俄军捕获处死。日俄战争打响后,河原利用教育顾问的身份继续留在王府刺探俄军情报,然后用密信形式直接发往北京公使馆。喀喇沁王贡桑诺尔布和福晋完全知晓河原的身份,并为特别任务班及河原传递书信提供了很多帮助,贡王府其时成为日方情报据点。
  1904 年9 月《朴茨茅斯条约》签订,日俄战争以日本胜利告终。河原也于1905 年1 月返回日本,同年8 月与横滨正金银行纽约支店副店长一宫铃太郎结婚,婚后河原操子随夫姓改称“一宫操子”。由于其在蒙时期情报工作完成出色,是“教育报国”的典范,战后论功行赏,河原操子被日本政府授6等勋,赐宝冠章。作为女性由于“军事上的突出贡献”被授勋,河原操子为日本第一人。
  1909 年11 月,河原操子将其在中国从事教育工作以及在贡王府担任教习之经历,以《蒙古土产》为题名,成书付梓,由实业之日本社发行( 东京) 。1944 年1 月,该书被再版,书名为《新版蒙古土产》,由靖文社( 大阪) 出版。以上两版作者均署名“一宫操子”。1969 年4 月,芙蓉书房( 东京) 又再版了该书。但书名改为《我与喀喇沁王妃》,副标题为“铭刻于蒙古民族心中的女教师”。作者名使用了一宫操子的旧姓河原操子。三种版本之间,由于出版、再版年代不同,背景各异,体裁、内容方面,既有继承之处,又有相应的再版特色。将三种版本收集完全不易,很多读者难以全览。故本文以下从体裁构成、内容两方面对三种版本进行介绍比较,解读其异同。使不能目睹该书三种版本的读者亦能对之有所了解; 清除个别研究者在使用该书做参考资料时的模糊认识。即若能为学界同仁在研究与此相关问题时提供便利和帮助,是作者最大的荣幸。
  一、体裁构成方面
  1909 年由实业之日本社出版的《蒙古土产》,由名人题词题字、序、前言以及正文内容十二章、附录构成。曾任日本首相的大隈重信为该书写了“一宫夫人以巾帼之身,踏破朔云深入蒙古,教习于蒙古王族之内庭,启道具至,发扬日本文明之习气,业绩尤显……”封页题词约200 字的题词。另,推荐河原操子赴蒙的福岛安正的题字为“贯以至诚”; 内田康哉题字为“孤标别韵”。篠田利英( 河原在长野县立师范学校读书时的恩师) 、下田歌子作序。作者写有前言。正文前附有贡桑诺尔布; 贡王夫妇与河原、日本人数人; 喀喇沁王福晋、贡王令妹; 河原与学生三人合影等4 组照片。之后附有阿王、贡亲王、醇亲王、那亲王、肃亲王,恭亲王等为河原题字的手书影印。
  正文目录由一到十二章构成。分别为: 第一章我与清国; 第二章务本女学堂; 第三章南清小观; 第四章我所看到的支那妇人; 第五章南京行; 第六章北京行; 第七章喀喇沁行; 第八章喀喇沁所见; 第九章毓正女学堂; 第十章雪中梅; 第十一章蒙古的地势及风俗; 第十二章归朝日记。附录为书信集。
  1944 年靖文社再版的《新版蒙古土产》,由题字、序、照片、旧版前言、新版前言、正文构成。
  新版删除了大隈重信的题词,继续保留旧版福岛安正和田康哉的题字外,曾任关东军司令、时任军事保护院总裁的本庄繁大将为该书的题字为“积阴功”;伪满洲国“驻日大使”王允卿题字为“大陆忠谈”。强调“日满亲善”。
  新版仍然沿用下田歌子和篠田利英旧版时的序。序文之后,有题为“再刊之际的追记”,作者名为“信浓田翁”。实为篠田利英所著,该“追记”道出了再版此书的动机。即:“希望阅读本书的年轻女性,在国内和南方战线发扬河原操子40 年前在蒙古时期的爱国精神,向世界展示日本妇女是何等坚强”。
  新版附有贡王夫妇与河原合影; 河原与贡王夫妇、毓正女学堂学生合影; 作者近照3 组照片。继续沿用了贡亲王、醇亲王、肃亲王三人为河原题字的手书影印。
  《新版蒙古土产》正文由“序编”、“本编”、“余录”三部分构成。序编与1909 年版比,为新增内容,题为“入蒙当时的回顾”。
  本编为1909 年实业之日本社发行的《蒙古土产》的再版。但篇幅有调节。共十章,比旧版少了两章。目次分别为: 第一章我与清国的女子教育; 第二章上海务本女学堂; 第三章南清小观; 第四章南京行; 第五章北京行; 第六章喀喇沁行; 第七章喀喇沁杂记;第八章毓正女学堂; 第九章雪中梅; 第十章归朝日记。由此可知,“本编”与旧版目次大同小异。只是删除了旧版的第四章“我所看到的支那妇人”和第十一章“蒙古的地势及风俗”。
  余录为旧版的“附录”部分,主要为书简。其中大部分是有关河原在蒙时代从事明暗两方面工作时的书信。之后为《周刊妇女新闻》社长福岛四郎写的后记,题为“代替跋”。卷末附有保田与重郎著《改版日本桥》( 东京堂出版, 1939 年4 月) 中收录的“河原操子”一文。对河原极尽褒赞之言辞。1969 年该书由芙蓉书房第二次再版,但书名改为《我与喀喇沁王妃》。由照片、序文、正文、跋四部分构成。照片有河原与贡王夫妇合影; 一宫夫妇婚后合影两组。序文分别由文艺评论家保田与重郎和作家曾野绫子所著。正文构成上,仍分“序编”、“本编”、“余录”三部分。
  序编的“入蒙当时的回顾”,与《新版蒙古土产》序编分量基本相同。但增加了福岛贞子( 福岛四郎之妻) 所写的“日俄战争秘史中的河原操子”部分。本编目次分别为: 第一章我与清国的女子教育;第二章上海务本女学堂; 第三章南清小观; 第四章南京行; 第五章北京行; 第六章喀喇沁行; 第七章喀喇沁杂记; 第八章毓正女学堂; 第九章雪中梅; 第十章归朝日记。即章节标题与1944 版完全相同。
  余录其中大部分仍然是有关河原在蒙时代从事明暗两方面工作时的书信。此外新加入了福岛贞子写的“河原操子后半生”。
  “跋”由《新版蒙古土产》中写“代替跋”的福岛四郎之子福岛昌夫所著,题为“河原操子与我的母亲”。书的最后新添了“河原操子年谱”。
  二、内容方面
  1909 年版《蒙古土产》正文全十二章中,第一章到第六章,河原对她到中国的机缘; 在横滨大同学堂、上海务本女学堂任教的经历; 在中国的旅行观察; 以及到北京经过等做了交代。真正涉及内蒙古的只有七、八、九、十、十一等五章。这五章中,河原对从北京到喀喇沁的旅途经过; 贡王夫妇及其家庭; 关于毓正女学堂教学情况; 内蒙古的位置、地势、气候、物产、风俗、政体、宗教、教育、货币、都会等作了简单介绍。算是河原情报工作成就的一部分。但书中河原只称是应喀喇沁王之邀请,前往王府任教,只字未提受军部派遣,携有情报工作的重任。这与日俄战争结束俄顷,与战争相关的东西尚未完全解密,故1909 年出版的《蒙古土产》,并未直接披露作者兼有情报工作者的身份。只是作者在“序”以及第十章“雪中梅”中暧昧地表示曾从事情报收集工作。因此,初版《蒙古土产》中很多地方有○○○样的空白,如前往破坏东清铁路大桥的日本挺身队队员的名字; 有关俄国的地方也用○○来代替。附录为书信集,主要是毓正女学堂的学生写给河原的信; 另有日本在北京公使馆高洲太助写给河原操子父亲河原忠的信; 河原与贡王、贡王福晋的通信等。
  1944 年《新版蒙古土产》,正文分“序编”、“本编”、“余录”三部分。与旧版不同,作者在“序”中写道:“( 本书) 从入清国从事女子教育写起,作为蒙古喀喇沁王府教育顾问赴任,表面从事女学堂教育,暗里根据军部的密令,化名“沈”,在王及王妃的同意下,完成日俄战争秘密任务的事实”。即河原对从事“表里两方面工作”做了真实记述,不再像旧版那样回避曾从事情报工作。
  旧版发行时,有不便公开的字以及秘密事项,到1944 年版时,已经无障碍,能够判明的地方全部清楚记载。所以旧版中的○○○部分,全部文字化。还有一些作者认为不必要的部分做了删节。
  序编与1909 年版比,为新增内容。题为“入蒙当时的回顾”。具体内容有: 1. 命运之手; 2. 喀喇沁王室的优遇; 3. 表里两面的工作; 4. 烈士伊藤、吉原两氏;5. 特别任务班第一班。是河原从事情报活动的记录。
  新版本编的大标题虽然没改,但对编中的小标题、文中的词句行进了相当数量订正,也有全部删除的地方( 如第四章我所看到的支那妇人; 第十一章蒙古的地势及风俗) 。也有全部修改增补的章节( 如第九章的“与挺身队的往来”) 。面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旧版的一些部分为汉文直译体,有些部分为古风和文,新版的序编为20 世纪40 年代日语,前后缺乏统一。但作者认为“旧版古色古香之文体,更能体现明治时代的氛围,所以特意对其未加改正”。
  旧版当初不是按顺序执笔写成,重复记述的地方很多。但作者认为“对其悉数改正的话,就失去了再版的意义,故维持原样”。
  1909 年版第十章“雪中梅”内容为1. 雪中梅; 2.各种各样的书信; 3. 入京记。是河原日俄战争期间,从事情报活动与日军人员的书信往来,但语言隐晦。如并不直接指出俄国、日俄战争等。如日军挺身队人员名字用○○○○代替等。
  1944 年版第九章《雪中梅》与旧版同题内容比,变化较大。因为日俄战争已经时过境迁,内容开始公开。内容有1 与挺身队的往来; 2 奇遇协光三氏; 3 大胆的秘密通信; 4 入京相伴等内容。是河原关于从事日俄战争期间的情报活动经过的记录与回顾。
  此书当时被再版,是因为太平洋战争后期,战场上日本渐显颓势。有配合日本的战争宣之传目的,以“鼓舞”日本国民的“斗志”。如福岛四郎在该书的后记中写道“在当今大东亚战争进入决战期之际,全日本的年轻妇女,应该像当年河原操子那样振起雄心,直接或间接地为增强战力奉献”、“今日再版极其有益”。
  余录中大部分是有关河原在蒙时代从事明暗两方面工作时的书信。具体内容有: 慰安的草花; 喀喇沁王的书简; 王妃的书简; 下田歌子先生的书简; 高洲带给父亲的书简; 伊藤少佐的遗言状; 长谷川氏的书简; 浅冈一先生的书简; 浅冈和歌氏的书简; 福岛妇女新闻社长的书简; 所教学生来信; 福岛大将的书简; 串山忠喜氏的书简; 长谷川部严氏书简; 三十五年后的喀喇沁等15 项构成。前14 项为书简。最后一项为当时的新闻报道。
  余录后是福岛四郎写的后记,题为“代替跋”。另卷末附有前述保田与重郎著《改版日本桥》中收录的“河原操子”一文。对河原极尽褒赞之言辞。但二人并未曾谋面,保田是以“文士杰出的想像力,对作者的人品进行了推测,极其正确地全部言中”。
  1969 年芙蓉书房再版的《我与喀喇沁王妃》,本编标题与内容同《新版蒙古土产》完全一致。
  序编的“入蒙当时的回顾” 与《新版蒙古土产》序编基本相同。但增加了前述福岛四郎之妻福岛贞子所著“日俄战争秘史中的河原操子”部分。并且颇占页幅。如有“援助志士潜行”、“深夜从喀喇沁出发的挺身队”、“白雪皑皑的原野与同志生死告别”、“河原女士抱着自杀的精神准备积极工作”、“河原操子被授六等勋”等内容。
  余录内容有: 慰安的草花; 喀喇沁王的书简; 王妃的书简; 下田歌子先生的书简; 福岛妇女新闻社长的书简; 所教学生来信; 福岛大将的书简; 串山忠喜氏的书简; 长谷川部严氏书简; 三十五年后的喀喇沁等10项构成。删除了1944 年版中的高洲带给父亲的书简; 伊藤少佐的遗言状; 长谷川氏的书简; 浅冈一先生的书简; 浅冈和歌氏的书简等5 项。
  余录部分增添了福岛贞子执笔的《河原操子的后半生》。内容有: 日俄战争后的河原操子; 与一宫氏结婚; 在美国的一宫夫人; 贤淑孝顺的河原操子。
  福岛四郎之子福岛昌夫在为该书写的跋“河原操子与我的母亲”中,特别讲到当时选派人员赴喀喇沁的不易,最后是日军大佐( 时为少将—作者注) 福岛安正,推荐了其好友、同为信州松本藩出身的河原忠的独生女儿河原操子。全书最后的“河原操子年谱”,从1875 年6 月6 日河原操子在松本市出生记起,直到1945 年3 月7 日死于静冈县热海市为止。
  三、结束语
  通过对以上对《蒙古土产》三种不同版本的介绍,可以对当时该书的出版、再版背景; 构成、内容方面的异同有一个清晰的比较和认识。即使读者、研究者不能亲眼目睹这三种版本,但通过本文介绍,也会对相关问题有一个大致了解。
  河原操子赴喀喇沁王府任教,主要是为日军从事情报活动为目的,但表面上的教育工作,在当时封闭落后的内蒙古,开一代女子近代教育之先河,客观上也为当地的女子教育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因此河原操子当时颇受学生青睐。贡王福晋对河原的离去更是恋恋不舍,甚至提出让河原别回日本,最好成为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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