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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抓阄 2011年第3期

作者:2018-08-10 10:01阅读:文章来源:未知
  人物
  
  杨心鉴――私塾先生
  杨心兰――心鉴之妹,村姑,出家后法名慧心;
  周梅英――心鉴之妻,农妇
  皇上――化名黄嘉仁,某朝皇帝;
  单贵――太监:
  余中――侍卫
  太后――当朝皇太后:
  皇后――当朝皇后;
  杨耕――乡间孩童:
  杨读――乡间孩童:
  高德――内宫太监;乡间秀才甲、乙、丙;
  三祖寺僧人,侍卫、宫女、乡民等各若干人。
  
  第一场 山村投宿
  
  幕启,合唱声起
  天柱山下故事多,
  村姑何故念弥陀,
  酿就金殿抓阉戏,
  皇家演来叹奈何。
  (春日傍晚,夕阳西下。舞台一角有处农舍,绿树环绕,竹枝摇曳;周梅英和杨心兰荷锄归来,周梅英上。)
  周梅英 心兰!心兰妹妹!(朝幕后喊)
  杨心兰 哎!嫂子!(上)
  周梅英 心兰,你看,天都快黑了,我们
  明天再干吧!
  杨心兰 好嘞,嫂子,明天再干吧!
  周梅英 俗话说人勤地不懒,你看,今年的庄稼长势不错喂!
  杨心兰 嫂子说的对!今年肯定又是个丰收年!
  周梅英 是的哟!
  (唱)农家都盼春来早,播下希望播下情。
  杨心兰 (唱)不惜汗滴禾下土,只望秋来遍地金。
  周梅英 (唱)妹妹是我的好帮手,
  杨心兰 (唱)嫂嫂教我学做人。
  周梅英 姑嫂胜似亲姐妹,
  杨心兰 (同唱)同耕同织同苦辛。
  周梅英 (上前开门)心兰哪!
  杨心兰 哎!
  周梅英 你把院子打扫一下,把鸡鸭关进笼子里去,我来准备晚饭,啊!
  (进屋)杨心兰好的,嫂子!(树影婆娑,鸟叫喳喳,夕照下,心兰手持笤帚,打扫庭院。)
  (唱)碧水青山映夕阳,
  百鸟归巢唱花腔。
  屋靠天柱依彩嶂,
  门对潜河汇长江。
  人言道。静修三世住都城,
  怎比我,山乡四季尽春光。
  哥哥设馆教顽童,
  我和嫂嫂事农桑。
  庄稼地里刨温饱,
  耕读传家日月长。
  农家自有农家乐,
  粗茶淡饭溢清香。
  (屋内周梅英探头招呼心兰)
  周梅英 心兰哪!你把那堆芥菜拣一拣,洗一洗,晚上我把它腌起来啊!
  杨心兰 知道了,嫂子!(坐下挑拣芥菜,哼着小调。)
  (村庄前,潜河水潺潺流淌,河两岸杨柳成行,远见天柱山层峦叠嶂,近闻三祖寺钟鼓悠长。皇上与单贵、余中立在小舟之上,自南往北逆水而上。)
  皇上 旧)潜河水托轻舟逆流而上,
  自江南到江北游兴高涨。
  离皇宫看天下大不一样,
  知我朝万民安泰国运昌。
  早听闻古南岳雄奇灵秀,
  学汉武登天柱青史名扬。
  迈步登岸抬眼望――
  (小舟靠岸,单贵、余中扶皇上下船登岸。)
  (接唱)好一处绿树环围小村庄。
  单贵 皇上!(急掩口)
  皇上 嗯!
  单贵 啊!黄……爷,眼看天色已晚,
  我们要趁早找个住处啊!
  皇上 是呀!你们看,那里有户农家,前去看看能否借宿一晚?
  单贵 是!(欲上前问话)
  皇上 慢!你等粗声大气惯了,莫要
  惊吓了乡下人,还是我来问话。
  单贵 是!黄爷说的是!
  (皇上来到院门外,并未看清低头拣莱的杨心兰的脸面,难辨其年龄长幼。)
  皇上 请问这位大嫂……(杨心兰听见有人喊自己大嫂,脸生不悦,斜视一眼,仍埋头不理。)请问这位大嫂,我等乃行商之人,路过此地,天色将晚,能否在府上借宿一晚?
  杨心兰 (抬起头来,面有怒色)谁是你的大嫂?
  皇上 啊!原来是位小姑娘?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杨心兰 想在我家借宿?
  皇上 正是。
  杨心兰 哼!(手握芥菜,剥去黄菜耳)
  “砍芥菜除黄耳不要先生。”
  单贵 咄咳!这小姑娘还真厉害!黄爷,这“砍芥菜除黄耳不要先生”,这分明是一幅对子的下联哪!
  皇上 我岂不知这是一幅下联,看样子,我若对不出上联来,她是不会让我们借宿的了。
  单贵 黄爷,芥菜的黄耳都是先长出来的老叶子,这小姑娘“不要先生”可是一语双关哪!
  皇上 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被我误称为大嫂,她必然心生不满哪!
  余中 黄爷,对对子是你的拿手好戏,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皇上 这个嘛……一语双关,对起来确有难度。“砍芥菜除黄耳不要先生”……(思考状)(屋内又传来嫂子的喊声:“心兰,吃晚饭了!”心兰答应着朝三人不屑地一笑,欲离去。)有了。小姑娘,“剖西瓜掏红瓤定留老籽。”
  (单贵、余中齐声称“妙”)杨心兰(气急)你!你占我便宜!皇上哎!小姑娘,黄某并非占你便宜,剖开西瓜,掏去红瓤留下瓜籽,炒熟待客可算佳品,姑娘你多心了。
  杨心兰 能不能让你们借宿,我还得问我哥哥、嫂嫂去,你们等着吧!(提菜篮入内)
  余中 黄爷,这山间僻野竟有如此漂亮聪明的小姑娘,我可真没想到。皇上是啊!想我朝疆域广大。山川毓秀,更兼这天柱山区人杰地灵,我等也正好开开眼界呀!
  (杨心鉴、周梅英在杨心兰引导下同上。)
  杨心鉴 诸位贵客降临寒舍,山民顿觉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皇上 不速之客前来打扰,承蒙留宿,感激不尽!
  杨心兰 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嫂嫂!
  皇上 我等这厢有礼了。(互相致礼)
  杨心鉴 各位请!(众人入内坐定)敢问客人贵姓高名,从何而来?
  皇上 啊,免贵姓黄,黄嘉仁。
  (唱)世代经商在京城,
  交谈不离生意经,
  当今皇上的穿和用。
  高龄太后的滋补品,
  王公大臣的纸和墨,
  深宫内院的脂和粉,
  里里外外我操办,
  着实忙坏我黄嘉仁。
  (单贵、余中相视暗笑)
  杨心鉴 啊!原来黄先生是为皇室操劳的官商,失敬,失敬!
  皇上 哪里,哪里!也不过是与皇室关系密切一点的行商而已。敢问先生……
  杨心鉴 在下姓杨,名心鉴,小妹心兰,内人周氏。
  (心兰、梅英示礼)
  (唱)祖居深山少作为,
  攻书也曾竞秋闱。
  几番落第心气馁,
  设馆课徒效先辈。
  贤妻小妹勤且俭,
  家贫也觉暧微微。
  简便待客我有愧,
  恭请先生饮几杯。
  (周梅英、杨心兰轮流上菜,众坐定)山居之家,无以为敬,仅备薄酒,不成敬意,请先生不要见笑。
  杨心鉴 心兰,拿酒来!
  杨心兰 哎!来了!(端酒壶放于桌上,站立一旁)
  皇上 杨先生不必过谦,只是我等打扰了。
  杨心鉴 不必见外。(伸手端酒壶,发现冷酒未温)
  心兰哪!这酒怎么没有温热,
  冷酒岂能待客?快去温来。
  杨心兰 (站着未动,露出调皮的一笑)
  ?昀渚埔坏恪⒍?点、三点……杨心鉴(生气地)你……
  单贵 黄爷,这“?暌坏恪⒗涠?点、酒
  三点”,你可听清楚了啊?
  皇上 倒也听清楚了!看来这位小妹 求我撰写挽联,我写了上联,怎么也写不出下联来。
  杨心兰 有了上联还怕没有下联?想想嘛!
  皇上 我都绞尽脑汁了。就是想不出来!被那几个酸秀才好生奚落了一番。哎!真丢人!
  杨心兰 那……,你的上联是怎么写的啥?
  皇上 上联是:“三祖寺死个和尚。”
  杨心兰 “三祖寺死个和尚”?(大笑)哈哈哈……三祖寺死个和尚,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怎么能这样平白直叙?
  皇上 我也是一时兴起,未加思索,提笔就写,这上联也的确平淡无味,现在我可是骑虎难下啊!
  杨心兰 这上联嘛,平淡无奇倒也不要紧,关键还是要有异峰突起、石破天惊的下联才好!
  皇上 你快帮我出出主意,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杨心兰 那我问你,这和尚之所以作了和尚,是为了什么?
  皇上 “严然成了求知的小学生”当然是为了功德圆满、得以成仙哪!
  杨心兰 对呀!成了仙的和尚死了以后又去了哪里呢?
  皇上 人死了都要去阴间报到,和尚岂能例外?
  杨心兰 不对!和尚既然想成仙,死了以后就该去仙人住的地方啊!
  皇上 仙人又住在哪里哟?
  杨心兰 你哪没有听说有个仙人住的地方叫蓬莱岛啊!
  皇上 蓬莱岛?对呀!那里是仙境哪!
  杨心兰 大德高僧成了仙,而蓬莱岛又是仙人所居之地,你说这位高僧去了哪里呀?
  皇上 (顿悟)对呀!这位大师一定去
  了蓬莱岛了。可是……
  杨心兰 这“三祖寺死个和尚”,那蓬莱岛不就多了个仙人吗?
  皇上 (全明白了)哎呀呀,妙哉!妙哉!
  (唱)小心兰一席话醍醐灌顶,
  老和尚有功德必成仙人,
  蓬莱岛本就是神地仙境,
  (大步来至案前,提笔书就下
  联。众僧展示,联曰:“蓬莱岛添一神仙”。掷笔桌上,昂首而立。)
  (接唱)仙班里添一神诵佛念经。
  (众人见下联大惊不已,个个
  称奇)
  众秀才 哎呀呀!妙极!妙极!先生果然非同凡响,恕我等眼拙,不识泰山了!
  众乡民 这位先生才高八斗,语出惊人,他是故意拖拖延延吊我们的胃口,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老秀才反复念诵着挽联,摇头晃脑,众人将脑袋伸在一起欣赏着)
  (杨心兰翘首往里张望,含笑点头,皇上昂首挺胸大步而出,擦去满头大汗,如释重负)皇上哈……
  众僧人 阿弥陀佛。
  (众人一齐大笑,幕落)
  
  第三场 出洞情稠
  
  (数日后的天柱山夜晚,一场大雨过后,月朗星稀,山溪水叮咚作响。杨心兰自山洞走出,双手掩面,且喜且羞,来至炼丹湖边,在如诗如画的夜景中浮想联翩)
  杨心兰 我这是怎么啦?一夜之间我就成了他的女人了?
  我该怎么办啊?
  (唱)适才间似做梦全身暖透,
  天当被地作床蜜月初度。
  一刹时只觉得胸中撞兔,
  怎不叫心兰我粉面带羞。
  中天上悬明月黑夜如昼,
  偷窥了山洞里情浓意稠。
  满天星眨着眼直把我瞅,
  莫笑我杨心兰童贞失守。
  湖水里的小鱼儿小心漫游,
  不留神也有人对你抛钩。
  我只想和先生恩爱长久,
  姑娘家爱到深处总糊涂。
  黄先生忙经商四海奔走,
  许诺我秋八月喜结鸾俦。
  大花轿定抬到我家门口,
  接心兰到他家就掀盖头。
  我好像听见了喜乐高奏,
  我仿佛看见了迎亲队伍一长溜。
  从此后为人妇操家理财,
  作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内助。
  (杨心兰坐在湖边石凳上甜美的遐想着。皇上自石洞内走出,打着哈欠上)
  天柱山的雨后夜景真是美不胜收啊!
  (唱)几天来登天柱意犹未尽,
  小心兰当向导更添游兴。
  渡仙桥上观日出欣赏奇景。
  神秘谷里探神秘漫步幽径。
  炼丹湖上轻摇浆水映双影,
  拜岳台前思刘彻细品香茗。
  最可喜一场雨阻我归程,
  宿山洞更比那洞房温馨。
  自古来游龙戏凤寻常事,
  小姑娘竟对我动了真情。(转对杨心兰)
  小心兰坐石上聚思凝神,
  山区夜乍嗳还寒你要当心。
  杨心兰 黄先生。
  皇上 心兰,洞外风大,石凳冰凉,当心受凉了!
  杨心兰 不要紧,我们山里人不那么娇气。黄先生你可真得当心着凉了。
  皇上 不碍事的。心兰。你看。风雨已停,天也快亮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杨心兰 黄先生,你不能多住几天吗?
  皇上 心兰,我已经耽搁得久了,我的两个伙计还在驿馆等我呢!
  杨心兰 (撒娇地)我不要你走!
  皇上 哎!别说小孩子话!我还要做生意呀!
  杨心兰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皇上 我不是告诉过你,秋八月一到,我就用八抬大轿来接你嘛!
  杨心兰 秋八月?现在才三月,我还要等上五个月呀!
  皇上 对!五个月以后我就来接你。
  杨心兰 这五个月我想你了该怎么办啊!
  皇上 这样吧!我随身带有文房四宝。我就在这把折扇上为你写一首诗,想我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看看,可以吗?
  杨心兰 好!我看到了你留下的诗句,就等于看到了你黄先生了。
  (心兰在石凳上磨墨,皇上提笔在折扇上题诗毕,展示)
  皇上 (念)天柱竞放千花秀,
  空谷独绽一兰幽,
  纵是天子降此地,
  也须躬身唱好逑。
  杨心兰 哎呀!黄大哥,你太过夸奖我了。
  皇上 心兰哪!不是大哥过奖,你可
  真是空谷幽兰哪!
  (唱)天柱山秀水也灵,
  养育心兰赛昭君,
  不事雕饰自然美,
  才貌双全更撩人。
  杨心兰 黄大哥!
  (唱)我是山村一民女,
  先生莫嫌少教训,
  真心愿做贤良妇,
  不弃不离慰平生。
  皇上 (唱)深山多藏无价宝,
  珍珠总在水底生,
  心兰胜过天仙女,
  皇上见了也动心。
  杨心兰 黄大哥!
  (唱)心兰今年十八岁,
  春心方动遇先生。
  以身相许非轻浮,
  愿与大哥伴终生。
  相逢时日虽短暂,
  皇上 (唱)相交时短也衷情。
  杨心兰 (唱)你我姻缘前世定。
  皇上 (旁唱)逢场作戏假当真。
  杨心兰 (唱)千里迢迢京城远,
  皇上 (唱)心中装满粉黛情,
  杨心兰 (唱)静心等候秋八月,
  皇上 (唱)花轿一顶迎新人。
  (合唱)静心等侯秋八月,
  花轿一顶迎新人。
  (相拥幕落)
  
  第四场 腹内藏忧
  
  (幕启。晚秋时节,景同第一场。庭院内,周梅英在做针线活,喜滋滋地忙着缝制童衣。)
  周梅英 (边做针线活,边自言自语)唉,心兰哪,嫂嫂我怀上了孩子,这是盼望已久的大喜事,可是,你一个姑娘家也怀上了孩子,这,这象什么话啊!
  (唱)梅英我嫁到杨家已三年,
  思想儿女绕膝前。
  今朝得偿平生愿,
  相公与我喜开颜。
  田里不让我伸手,   地里不许我沾边。
  农妇岂能离田地,
  忙里忙外心也甜。
  有谁知,
  心兰妹妹也怀孕,
  黄家先生讯杳然。
  秋天已尽冬将至,
  害我小妹眼望穿。
  劝她堕胎妹不愿,
  叫我兄嫂失颜面。
  生米煮成熟米饭,
  瓜熟蒂落,一朝分娩,
  丑闻将在四乡传。
  好个无情的黄嘉仁,
  你欺辱民女为哪般?
  心兰哪,小妹呀,
  你聪明贤慧世间少,
  偏让虚情蒙住了眼。
  一颦一笑悦知己,
  一涕一泪叹孽缘。
  霜打芳草草无色,
  风摧山花花将残。
  如此折磨怎忍受,
  我为心兰把心担,
  我关上院门唤小妹,
  心兰哪!
  且丢下心中愁烦,
  抛开那满腹忧怨,
  与嫂嫂一起织童衫。
  (杨心兰大腹便便、满腹哀愁上。)
  杨心兰嫂嫂!
  周梅英 心兰妹妹,我已关了院门,外人看不到的,你且来院子里坐坐,孩儿的衣衫也该早作准备呀!
  杨心兰 多谢嫂嫂关照,我哪有这份心思啊!
  周梅英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也不要考虑许多了。制作童衫的布料我都准备了二份,趁着天气还不冷,我们动手制作吧。
  杨兰 多谢嫂嫂考虑周到。
  周梅英 你且稍等,我去取布料来。(下)
  杨心兰 (心绪不宁,面带忧愤)唉!
  (唱)秋风不比春风暖,
  落叶萧萧人断魂。
  春宵一梦留悔恨,
  珠胎暗结脸何存?
  实指望,
  中秋月圆上花轿。
  有谁知,
  秋去冬来,南雁低鸣,
  心兰我夜夜只影伴孤灯:
  实指望,
  冤家践诺来迎娶,
  有谁知,
  遥遥无期,左等右等,
  黄先生泥牛入海无踪影。
  清晨里,
  独坐闺房思远客,
  留意窗外行路人;
  黄昏后,
  手扶门扉望郎君,
  泪水跟着潜河滚:
  恋春景,
  轻抚折扇心头暖,
  梦里常温洞中情;
  想秋月,
  不见花轿到村头,
  只剩悲泪洗愁云。
  腹中胎儿正见长,
  心中怨恨实难平,
  白日不敢出院外,
  夜来河边暗呻吟,
  村里庄外若知晓,
  哥嫂何颜见乡邻。
  罢罢罢,
  咬牙生下小姣儿,
  相依为命度残生。
  周梅英 (上)心兰妹妹,布料拿来了,哎!那个缺德的黄嘉仁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怎能如此寡情少义,害得小妹你……
  杨心兰 嫂嫂,此人仪表堂堂,才貌双全,行动不俗,出言不凡,又不像江湖骗子,也许是生意太忙误了时日吧!
  周梅英 但愿如此。
  杨心兰 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梅英 妹妹呀,当初月份浅的时候,你就该听哥嫂的话把胎儿打掉,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你看,你哥哥弄来的草药还放在那里。你就是不听嘛!
  杨心兰 我总指望黄先生秋后,必来嘛,谁知道这该死的黄嘉仁……嫂嫂,我……
  周梅英 现在月份深了,草药恐怕是打不掉胎的了。
  杨心兰 嫂嫂,你和哥哥原谅我吧。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周梅英 唉,现在还有什么好法子啊!
  (杨心鉴敲门,心兰急欲躲避,梅英知是丈夫回来了。)
  周梅英 心兰,别紧张。是你哥哥回来了。
  (梅英开门,心鉴进院)
  周梅英 相公回来了!
  杨心兰 哥哥回来了!
  杨心鉴 回来了!
  周梅英 相公,弄到打胎药了吗?
  杨心鉴 几个郎中都说,月份深了,打不掉的,而且很危险,唉!
  (唱)四处求医好几天,
  遍寻草药堕胎难,
  杨家因何遭不幸,
  子孙无脸见先贤,
  心鉴我饱读诗书知廉耻,
  几代人安分守己享安然,
  偏有小妹惹事端,
  未嫁先孕成笑谈。
  杨心兰 哥哥,嫂嫂,我本不想打掉腹中胎儿,你们就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吧!
  杨心鉴 你……!你竟然寡廉鲜耻!(欲打)
  周梅英 (急拦)相公,事已至此,你不必动怒!
  杨心兰 哥哥、嫂嫂!
  (唱)小妹失错在当初,
  一腔真情付东流,
  人生难买后悔药,
  倾盆覆水实难收,
  胎儿是我身上肉,
  无辜扼杀我心揪,
  待等姣儿生下地,
  尼姑庵里度春秋。
  杨心鉴 一派胡言!
  (唱)招蜂引蝶太风流,
  未嫁先产酿家丑。
  不见姑娘曾出嫁,
  哪来的外甥唤娘舅。
  阴曹地府爹娘怒,
  列祖列宗也蒙羞。
  心鉴从此无小妹,
  你给我滚出家门!
  (唱)三郡四县任漂流。
  周梅英 相公!
  杨心兰 哥哥!
  (唱)二老双亲过世早,
  我把兄长当父亲。
  哥哥教我知礼仪。
  嫂嫂教我识人生。
  诗文之中多受益。
  山上地里学淘金。
  从小生在呵护里,
  唯有哥嫂是亲人。
  育我成人非易事,
  永世不忘养育情。
  (唱)哥哥呀,嫂嫂呀,(跪)
  一步走错千秋恨,
  连累兄嫂操碎心。
  哥嫂呀,
  我也知未嫁先孕丢尽脸,
  我也知哥嫂无颜见乡邻。
  小妹我此生不再思出嫁,
  住山洞也要生下小命根。
  从此后,我带姣儿去寻访
  宁乞讨,也要找到黄嘉仁。
  哥嫂呀,
  权当小妹已亡故,
  不回娘家辱门庭。
  杨心鉴 你……!
  周梅英 (上前扶起杨心兰)心兰妹妹!
  (唱)心兰休要胡乱想,
  哥嫂与你情意深。
  你且容我思良策,
  相信绝处能逢生。
  相公啊!
  (唱)兄妹本是同根生,
  长哥当父须尽心。
  不慎失足妹吃苦,
  哥嫂更要多照应。
  只恨黄爷欺民女,
  皆因留宿留祸根。
  相公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
  莫逼小妹离家门。
  相公,你就不要责怪小妹了。小
  妹,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还
  是要想个两全之策呀!
  杨心鉴 即将临产了,还有什么好法子想啊!
  杨心兰 哥哥,嫂嫂,临产之前我到山洞里去住,决不给哥嫂添麻烦。
  周梅英 那叫什么话?哪能到山洞里去生孩子。相公,心兰的产期与我相差不了多少时日,山里人居住分散,心兰又很少出门,乡邻们还不知道这件事,等心兰分娩后就说是我生下了双胞胎,这不就瞒过去了吗?
  杨心鉴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今后几个月里,心兰可要注意躲藏,千万莫让外人看见。否则,我决不轻饶。
  杨心兰 就请哥哥放心,心兰我不会迈出房门一步。
  周梅英 相公放心,白天我将院门紧闭,若有生人来,我就让心兰躺下装病。晚上就更没有事了。
  杨心鉴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杨心兰 多谢兄嫂!
  杨心鉴 嗨!(跌坐椅上)
  (幕后合唱声起)
  (合唱)啊!
  两个女人同怀孕。
  一个喜来一个忧。
  喜的是,堂堂正正为人母。
  忧的是,有人播种无人收。
  
  第五场 进京通囚
  
  (十年后,深秋时节。京城,皇家宫苑显现在远景中。)(京郊 小道旁,枯树落叶,一片萧瑟)
  幕后合唱:
  佛门清静心难静,
  跋山涉水奔京城,
  高墙深宫也敢闯,
  不见皇上不死心。
  杨心兰 (幕后唱)
  庵堂难锁满腔怨,
  (尼姑打扮上)
  枉将青春伴经卷,
  菩提树下少晨昏;
  今日梦醒去复还。
  伤心往事难回首,
  娇艳明媚一朝残。
  痛恨皇家少仁德,
  常念娇儿怕风寒。
  想当年,
  失足深山千古恨,
  痴心招来羞与惭。
  海誓山盟风吹散。
  甜言蜜语成云烟,
  扇上题诗将我骗,
  只为戏摘一枝兰。
  化缘千里来京城,
  不知皇城在哪边,
  且借庵堂暂栖身,
  寻机独闯皇家院。
  想我杨心兰,本是山村姑娘,
  不想十年前遇到“黄嘉仁”,谁
  知此人竟是当今皇上。山民无
  意攀龙附凤,不料却被冤家戏
  耍,竞在娘家生下娇儿。孩儿
  已经十岁了。小女子本无颜活
  在世上,可又丢不下娇儿,只
  得在近圣口出家修行,了此残
  生。近日闻听皇家正愁无人承
  继大统,心兰我千里迢迢来到
  京城,也该我将那无义之君戏
  耍一番,方解我心头之恨哪!
  (唱)日月轮回恨不休,
  此生难忘春与秋。
  拼却一死见君王,
  方解心中恨与羞。(忿忿的下)
  (二幕外,高德匆匆上。)
  高德 皇家事多,太监难做,太后呼唤,娘娘哆嗦,今日不知明日福,昨日难料今日祸。内侍传话说,老太后近来心中不悦,常发无名火,今日急召,不知何事,唉!(下)
  (二幕启,皇家宫院,太后在宫中闷坐。)
  太后 (唱)光阴无情催人老,
  皇儿颚下添白须,
  三宫六院尽养女,
  心忧皇位无人继,
  满朝上下皆焦愁,
  哀家无颜见先帝,
  皇儿曾游四乡地,
  但不知,可留子嗣在乡里。高德!
  高德 (上)太后,奴才在!
  太后 请皇上和娘娘前来,我有话说!
  高德 遵旨。(下)
  太后 (自言自语地)要是皇儿在乡下与哪位姑娘生下了男孩子,那可就是我皇家的大幸啊!如今也只有这么一点希望了。(高德引皇上、皇后上。)
  皇上 儿臣叩见母后。
  皇后 儿臣叩见母后。
  太后 皇儿,哀家连日来寝食难安,皆因哀家已届古稀,皇儿也过了天命之年,皇后和嫔妃所生皆为公主,至今仍无太子可立,哀家不能不愁啊!
  皇上 母后,皇儿我也是终日焦虑不安哪!
  太后 皇儿,想你年轻时四处游玩,与不少乡间女子过从甚密,不知有没有留下男儿,当派人查访,如有男儿,就该迎回宫来以继大统。
  皇上 母后,我也曾让皇后娘娘派人出去寻找过,没有听说生有男孩的,生下女孩的倒有几个,可这宫里的公主就有十几个,因此上也就没有带回宫来。
  太后 (转对皇后)皇上所到之处你都派人找过了?
  皇后 回母后,我问过单贵,余中,凡是皇上到过的地方都派人前去查访过,确实没有发现生下皇子的。
  太后 皇上交游甚广,你就没有漏掉一处几处的?
  皇 后启禀母后,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派人去找。
  皇 上什么地方?
  皇后 听单贵说,十年前皇上去过天柱山,在那里逗留了一些时日,不知皇上可曾与哪位乡间女子相好过。
  太后 皇儿,你说呢?
  皇上 母后,十年前我是去过天柱山,潜河边杨家村有一位叫杨心兰的姑娘与皇儿好过一阵。今日不提我倒忘怀了。
  太后 既如此,怎么还不赶快去找?
  皇后 是!儿臣谨遵懿旨,即刻派人前去查访。
  太后 那位姓杨的姑娘若是生下了男孩,立即强行带进宫来,择日立为太子,若是生了女孩嘛,也就罢了。
  皇 后是!
  皇上 结果如何,须及时禀报太后知道。
  皇后 臣妾遵旨!
  (太后皇上起身转入后宫,皇后暗自得意。)
  (唱)看皇家忧心忡忡叹无后,
  娘娘我不必自找杞人忧,
  万岁爷本性生成太风流,
  年壮时拈花惹草逍遥游,
  我虽然贵为正宫称皇后,
  十几年难得宠幸守空楼。
  也该是皇上无德天不佑,
  老来时不见龙种封王候,
  我也曾派人四下细探访,
  终不见野花园中龙抬头,
  想如今天赐良机是时候,
  学一回武后则天作枭酋,
  速派人天柱山下寻杨氏,
  有男孩痛下杀手情不留。
  (环顾四周,面露凶残但又有些害怕地跌坐椅上。)
  (高德上)
  高德 启禀娘娘。
  皇后 (有些慌乱地)什么事啊!
  高德 宫外有一尼姑欲闯宫门!
  皇后 这也需要禀报?还不快些轰了出去!
  高德 娘娘,这尼姑说有重大事情禀报“皇家人”!
  皇后 重大事情禀报“皇家人”?
  高德 正是!
  皇后 这就怪了,一个尼姑能有什么重大事情禀报“皇家人”呢?
  高德 奴才也问过,可她说见不到“黄嘉仁”她是不会说的。
  皇后 好吧!传来见我。
  高德 是!(下,引杨心兰上)这位师太,快来拜见皇后娘娘。
  杨心兰 (并不参拜,只用佛门礼数相见)皇后娘娘在上,贫尼慧心稽首了。
  皇后 (不悦)罢了!你姓甚名谁?在哪
  座庵堂修行?
  杨心兰 出家之人只有法名,与俗家姓氏无关。贫尼慧心在天柱山下近圣庵皈依修行。
  皇后 (吃惊地)天柱山下近圣庵?
  杨心兰 正是!
  皇后 既为佛家弟子,你不潜心向佛,却来私闯内宫,意欲何为?
  杨心兰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贫尼此来,必有所图。
  皇后 所图何来?
  杨心兰 皇后娘娘!
  (唱)既进佛门本无忧,
  愿为皇家解烦愁。
  皇后 笑话!皇家还有什么烦愁需要你尼姑来解!
  杨心兰 (唱)娘娘只会生公主,不见皇子怎传后?
  皇后 你……!(生气但又无奈)
  杨心兰 (唱)皇上老迈双鬓白,
  残叶萧萧已临秋,
  油尽灯枯终撒手,
  江山易主谁为头?
  皇后 皇家之事自有皇家安排,用不
  着你尼姑操心。
  (唱)一朝天子一代侯,
  皇家自有好运筹,
  普天之下皆王土,
  朝代更替有定数。
  出家就该伴佛祖,
  也想谄媚觅封候。
  小尼姑,你等着瞧――
  秋冬过后春开日,
  且看新皇展风流。
  杨心兰 (笑)哈、哈、哈!
  (唱)遁入空门无欲求,
  何谈谄媚觅封侯,
  只要娘娘脱苦海,
  我愿为你摇轻舟。
  娘娘啊,你举目望――
  阴盛阳衰天生就,
  满庭公主挤绣楼,
  玉玺金印谁执掌,
  莫非新皇是女流。
  皇后 (大惊失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心兰 我是什么人,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要面见皇上才能将实情禀告。皇后皇上乃九五之尊,岂是你尼姑想见就见的?
  杨心兰 我一个出家人想见当今万岁爷当然不易,可是另有一人皇上是非见不可的。   皇后 什么人如此重要?
  杨心兰 我说过,见不到皇上我是不会说出实情的!
  皇后 大胆!身为皇后,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离九五之尊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难道我算不得“皇家人”么?
  杨心兰 娘娘你是“皇家人”,可离九五之尊毕竟还差着那么一点哪!
  皇后 你将实情告诉于我,我再禀报皇上,有何不可?
  杨心兰 话已说过,请娘娘恕罪,贫尼告退!(欲走)
  皇后 慢!皇宫内院,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杨心兰 你要怎样?
  皇后 你今天不将实情告诉于我,休想走出宫门!来人!(高德领众侍卫急上)
  众侍卫 娘娘!(围住杨心兰)
  杨心兰 哈、哈、哈……!
  (唱)娘娘不必生怒气,
  我知你心中藏玄机,
  今日既然敢闯宫,
  何惧雌威逼小尼。
  皇后 (唱)平坦大道你不走,
  偏将赤脚踩荆棘,
  私闯内宫罪当诛,
  杀你如同踏蚂蚁。
  将这尼姑拉下去!
  众侍卫 遵旨!(欲动手)
  杨心兰 慢!娘娘,贫尼原以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必受万民景仰,今日看来与我想象的国母形象相去甚远!
  皇后 即便如此,你又待怎样?
  杨心兰 我看娘娘你满脸杀气,眼露凶光,说话骄横。出言失当,居心叵测。心怀不良,倒不如象贫尼一样,及时皈衣佛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皇后 你找死!
  杨心兰 我一个出家之人,死有何憾。娘娘若能幡然醒悟、皈依我佛,我倒愿意收你为徒,管保你避祸趋福。
  皇后 (气极)快将这疯疯颠颠的贼尼押至后宫关押。
  众侍卫 遵旨!(强拉杨心兰下)
  杨心兰 见不到皇上,我是不会将实情告诉你的!
  皇后 高德!
  高德 娘娘!
  皇后 吩咐下去,将这尼姑严加看管,对外不准走漏消息。
  高德 遵旨(下)
  皇后 听这尼姑所言,这中间大有蹊跷。这尼姑到底是何来头?有什么重大事情禀报皇上?有什么人是皇上非见不可的呢?
  (猛省)呀!天柱山?近圣庵?杨心兰?尼姑?皇家后代……?高德何在?
  高德 (上)娘娘!奴才在!
  皇后 娘娘我派你去办一件大事。
  高德 请娘娘吩咐。
  皇后 皇上十年前去过天柱山下的杨家村,与一位叫杨心兰的姑娘厮混过,你去查访一下,看这村姑生没生下龙种凤胎。
  高德 遵旨。(欲走)
  皇后 慢!若是女孩就让她留在山村,不必多管。
  高德 是!
  皇后 如果生的是男孩你该如何处置?
  高德 那就恭迎回朝,荣登大宝啊!
  皇后 大宝?登什么大宝?
  高德 那……?
  皇后 你附耳上来。(附高德耳边)秘密杀之!(作手势)
  高德 (大吃一惊)这……?
  皇后 怎么?你不敢?
  高德 不不不?有娘娘作主,我高德有何不敢?只是……
  皇后 只是皇家无后是吗?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告诉你,天下也不是哪一家的天下。天下也不光是男人的天下,难道你不知道大周王朝的则天武后吗?
  高德 奴才明白了。
  皇后 明白就好。此事只有你一人知道。事成之后,你就是有功之臣,丞相的位子就等着你去坐吧!
  高德 (诚惶诚恐地)多谢娘娘信任。皇后这有后宫宝剑一把,速去速回。不可走漏风声。
  高德 遵旨。(接剑)
  皇后 顺便去近圣庵仔细查访,验证一下疯尼姑的真假。(下)
  高德 遵旨。唉!皇后娘娘把这缺德的差事交给我,真叫我为难哪!(慢腾腾地下)
  (幕落)
  
  第六场 暗遣杀手
  
  (幕启)
  (景同第一场,杨家院内)
  (杨耕、杨读正在院内玩耍。时而默念书文,时而背诵《百家姓》、《三字经》。)
  杨耕 弟弟,前天晚上姑姑教的书文我们还没有背熟呢,今日私塾放假,父亲外出会友去了,我们也该温习一下功课啊,不然的话,
  父亲回来又要责罚了。
  杨读 哥哥,我知道。姑姑说的是陈胜领导大泽乡乡民起义之前仰天嗟叹的几句话。
  杨耕 对呀!你背得上来?快背给我听听。
  杨读 为什么要我背呀?
  杨耕 我是哥哥嘛,应该弟弟先背。
  杨读 应该哥哥先背嘛!谁叫你是哥哥啊!
  杨耕 弟弟先背,弟弟要听哥哥的。
  杨读 哥哥先背,是哥哥就该带头嘛!
  杨耕 你先背。
  杨读 好吧,先背就先背。
  (手摸脑门,认真思考的样子)姑姑说,那是秦朝末年发生的事情,大泽乡的乡民陈胜决心带领乡民造朝廷的反,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杨耕 这其中的道理你懂吗?
  杨读 姑姑说……姑姑说……(语塞)
  杨耕 说呀,说给我听听。
  杨读 是……?哎呀,反正就是说,我们任何人都可以作大官,人人都可以当皇帝。
  杨耕 (急掩杨读之口)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皇帝那里是要杀头的。
  杨读 我才不怕呢!我就要说,哥哥和我都可以作皇帝。
  杨耕 弟弟,你不可胡说八道!
  杨读 非要说,非要说!我还不稀罕作皇帝呢!
  杨耕 你……!(周梅英上)
  周梅英 看你兄弟二人又在吵架了。
  杨耕 母亲,弟弟他说的话太可怕了!
  周梅英 读儿说什么了?
  杨耕 弟弟说,我和他都可以当皇帝。
  杨读 母亲,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姑姑那天晚上回来教的。
  周梅英 耕儿、读儿,要知道你们的姑姑出家在尼姑庵,晚上走几里山路回来教你们读书,实在是用心良苦啊!记住,这几句话可不能对外人说起呀!
  杨耕 孩儿知道了
  杨读 孩儿知道了
  (院外有人敲门。)
  杨耕 是父亲回来了。(争去开院门)
  杨读 是父亲回来了。(争去开院门)
  (门开处,高德武士打扮,挎剑而入。)
  (院内三人皆惊,二小童见生人挎剑而入,害怕,躲在母亲身后。)
  周梅英 请问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高德 (扫了一眼院内诸人)这是杨心兰的家吗?
  周梅英 以前是。现在不是!
  高德 这话从何说起?
  周梅英 先生为何问起杨心兰?
  杨耕 你认识我姑姑?
  杨读 你认识我姑姑?
  高德 认不认识没有关系,我只问杨心兰现在何处?
  周梅英 这里是杨心兰的哥哥杨心鉴的家。我是心兰的嫂嫂周梅英。
  高德 这两个孩子是……?
  周梅英 这是我的双胞胎儿子,杨耕、杨读。
  高德 你的双胞胎儿子?那么,杨心兰的孩子呢?
  周梅英 这位先生说话实在离谱,杨心兰乃一黄花闺女,哪来的孩子?
  高德 黄花闺女?哈哈哈……,只怕在十年前就已经成为嫂子了!
  周梅英 这位先生你是何人?怎么如此无理?
  高德 我是何人?哈哈哈……告诉你吧,我就是黄嘉仁黄先生派来的。杨心兰在哪里?
  周梅英 (惊喜)你是黄先生派来的?那么,黄先生现在何处?他为什么不来?   高德 索性都告诉你吧!你知道当年的黄嘉仁黄先生他是谁吗?
  周梅英 小女子哪晓得他是什么人!只听他自己说是个商人。
  高德 商人?哈……他就是当今万岁!“黄嘉仁”就是“皇家人”!
  周梅英 (大惊)啊!果然被心兰猜中了。
  高德 杨心兰在哪里?
  周梅英 心兰她……她在近圣庵落发为尼已经十年了。
  高德 怎么?杨心兰她真的出家作了尼姑?而且就在近圣庵?
  周梅英 大人哪!一个黄花闺女被人戏耍,十年来音信全无。心兰只得削发为尼。
  高德 一个山村姑娘能得到皇上的宠幸,也算是三生有幸。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周梅英 大人此言差矣!山村百姓也是皇上的子民,皇上贵为万民之父母,岂能始乱终弃?
  高德 你敢骂皇上?(欲拔剑)
  周梅英 大人!(不示弱)
  (唱)为人者当恪守至诚至信,
  为君者更应该取信于民。
  有谁知君无道凌辱百姓。
  水载舟水覆舟孰重孰轻?
  山民女也是父母养,
  万岁爷也是爹娘生。
  大人哪!
  调过头来想一想,
  心兰岂敢恋红尘。
  高德 (似有所动)民妇之言,不无道理呀!不过,杨家嫂子,我且问你。听说杨心兰生了一个男孩以后出家作了尼姑,那么你说说这两个孩子当中哪一个是杨心兰所生?
  周梅英 大人,小妹受辱以后,痴心等待黄先生秋八月前来迎娶,直到第二年春天仍无消息,因此就出家了,并未生过小孩。
  高德 胡说!乡间传说杨心兰生下了一个男孩。我今天来此只杀杨心兰所生的小孩,决不伤害你的儿子。
  周梅英 大人,这两个孩子是我一胎所生,绝无虚言!
  高德 你真的不说实话,那……我就只好将这两个小孩一并杀了
  周梅英 大人哪!
  (唱)农家生来命太苦,
  靠山刨土求生存,
  双肩负重驮捐税,
  不欠官家一分银,
  杨家素来守本份,
  耕读传家教儿孙,
  不奢望朝廷降福祉,
  有谁知皇家造孽深,
  幼童稚子犯何罪,
  山民无处把冤伸,
  大人哪!
  要杀你就杀民妇,
  留下小儿杨家根。(跪求,两小儿亦跪)
  周梅英 大人哪!你就杀了我,留下我的两个孩儿吧!
  杨耕 大爷!你就饶了我们吧!(哭)
  杨读 大爷!你就饶了我们吧!(哭)
  高德 唉!此事如何决断,真正难煞我也!
  杨耕 大爷,要杀你就杀我,留下我弟弟吧!
  杨读 大爷,要杀你就杀我,留下我哥哥吧!
  周梅英 大人哪!要杀你就杀我吧,求你饶了我的两个孩儿吧!
  杨耕 大爷?你杀了我吧!求你不要
  杨读 杀我弟弟和我(哥哥和我妈妈)啊!(哭)
  周梅英 大人,我知道你必是受人差遣,可是,你应当知道,就算这两个小孩之中的一个是杨心兰所生,那么,你若杀了皇家后代,皇家会放过你吗?指使你的人真的会给你高官厚禄吗?
  高德 这……
  周梅英 再说,两小儿与大人今世无冤,前世无仇,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高德 (顿悟)呀呀呀!此话果然有理。可是,你们难。我也难哪!
  (唱)作太监一生苦楚无人知,
  当奴才逆来顺受无尽时,
  怜皇家焦愁如同锅上蚁,
  恨娘娘竟想攀爬上天梯,
  杀无辜天理难容罪自己,
  诛皇子皇家绝后我心欺,
  罢罢罢。
  舍命抗旨回京城,
  密报皇上除妖姬。
  正如杨家嫂子所说。今天,我
  若杀了皇子,日后皇后真的登
  基,也,必定杀我高德以灭口,
  倒不如禀报皇上,留下皇子,
  岂不是大功一件。对!就这么
  办!杨家嫂子,你且起来,我也
  不难为你们了,可是,我还要
  回京复命,容我另想主意吧!
  周梅英 (起,牵起两小儿)多谢大人!
  高德 杨家嫂子,今日之事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另生事端。这把内宫宝剑你且收好,来日定有用处。告辞!
  周梅英 大人慢走!
  杨耕 大爷慢走!(高德急下)
  杨读 大爷慢走!(高德急下)
  (周梅英急关院门。)
  周梅英 耕儿、读儿,你俩在家不可外出,我要去近圣庵找你们的姑姑去。
  (幕落)
  
  第七场 金殿抓阄
  
  (数日后,金銮殿上。皇上满面愁容地上,单贵、余中及内侍随上。)
  皇上
  (唱)听高德传密报又喜又气,
  十年前游天柱往事难提。
  喜的是杨心兰生有龙子,
  气的是皇后她想执玉玺,
  暂将这满腔火压在心底,
  分不出谁是皇儿火燎心急。
  好高德已将皇儿迎进宫里,
  须请出众大臣细辨端倪。
  内侍!
  内侍 奴才在!
  皇上 请皇太后及众位大臣前来议事。
  内侍 遵旨。(下)
  皇上 单贵!
  单贵 奴才在!
  皇上 这两个小孩本是表兄弟,年龄一样,长相也相似,如何确认谁是皇子,你可要拿出个主意来呀。
  单贵 皇上,奴才也正为此事着急呀。
  (太后及众大臣齐上)
  皇上 母后。
  太后 皇儿。
  众大臣 万岁。
  皇上 众卿平身。
  众大臣 谢万岁。
  皇上 众卿,前日已迎回皇儿,只是真假难辨,今日召集众卿前来,一定要找出皇儿来。
  众大臣 遵旨!
  皇上 单贵!
  单贵 臣在!
  皇上 将两小儿领上殿来。
  单贵 遵旨!(下,复领杨耕、杨读上)走吧,去见万岁爷去。
  杨耕 (唱)看皇宫庭院深深似牢监,
  杨读 (唱)看武士凶神恶煞像牛头马面。
  杨耕 (唱)望山村看不见山高水远,
  杨读 (唱)想姑姑离尼庵知向谁边。
  杨耕 (唱)我喜欢牛背上横笛唱晚,
  杨读 (唱)我爱看朝霞里袅袅炊烟。
  杨耕 (唱)我怕看皇家人百般嘴脸,
  杨读 (唱)我不想做皇帝愁坐金殿。
  (兄弟二人毫无兴致地站立一旁)
  皇上 (唱)众爱卿,你们仔细观察两小儿,看看哪一个长的与朕相似。
  (众大臣团团围住杨耕、杨读,仔细辨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单贵 (拉过杨耕)皇上。我看这个长得与皇上相似。
  余中 哎!单大人,(拉过杨读)我看这个长得酷似万岁爷。
  高德 依我看哪,还是余大人说的对,
  (指杨读)这个可能就是皇子。
  (众人各陈己见,“我说这个像”,“我看这个像”。顿时一片混乱,太后唉声叹气,皇上直摇头。)
  杨耕 真讨厌,我不是皇子。
  杨读 看什么看?我也不是皇子。
  皇上 唉!青红皂白,孰为龙也!
  杨读 咦!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皇上 小儿,你刚才说的什么?
  杨读 我先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皇上 刚才是我无奈地叹气,唉!青红皂白。孰为龙也!
  杨读 对呀!这对子好对得很,咦!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单贵 皇上,这小孩将你的一句话当作了上联,他就对了个下联(对杨读)是的吧?   杨读 对,对,对!这个老头说的对!你出了个上联,我就对了个下联。
  皇上 朕乃随口而说的。
  杨读 我也是随口而对的呀!
  皇上 我是说,你们兄弟两个之中,谁是皇儿啊!
  杨读 我对的是姑姑给我讲的故事,说的是秦朝末年,大泽乡乡民造反之前,陈胜仰天长叹时说的一句话,那意思是说,谁做皇帝不都一样嘛!
  (杨耕拉杨读衣袖)
  杨耕 弟弟,莫要胡说。
  杨读 哥哥,我没有胡说,我以为他要我对对子呢。
  皇上 (摇头,哭笑不得)我来问你兄弟二人,你姑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谁是她生的?
  杨读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既然是姑姑,怎么会生我们?
  单贵 (斥责地)不得无礼,这是万岁!
  (两小孩吓了一跳)
  太后 单贵!不要吓坏了小孩!
  单贵 是!
  太后 杨家兄弟。昨天你们说,姑姑要你们办一件事,那是什么事啊?
  杨耕 对,对,对!你这老太太不说,我还真忘记着呢!
  (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来)姑姑说,这个东西还给皇上,你拿去吧!(单贵接过,递给皇上)皇上(接过折扇,打开)这是朕当年在随身携带的折扇上写给杨心兰的一首诗啊!
  杨读 我也想起来了,姑姑让我也送一样东西给皇上,你也拿去吧!(亦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来,单贵接过,展示。)
  单贵 皇上,这丝帕上有一首诗,奴才念不念哪?
  皇上 念!
  单贵 遵旨!
  (念)当今天子爱风流
  空谷幽兰遭帝羞
  窃喜皇家愁难解
  谁继大统靠抓阄
  万岁,这……,这是杨心兰写
  给你的……
  皇上 知道了。
  众大臣 对呀!这个主意不错,分不出谁是皇子,就让两个小孩抓阄。
  皇上 胡说八道!成何体统!
  众大臣 是!臣等该死!
  太后 皇儿,既然杨心兰出了这么个主意,何不试上一试,或许能解我皇家之愁啊!
  皇上 太后说的是。单贵、余中!
  单贵 臣在!
  全由 臣在!
  皇上 你二人快做纸阄来,让两小儿试上一试。
  单贵 遵旨!(单贵、余中下,单贵托一木盘复上)
  余中 遵旨!(单贵、余中下,单贵托一木盘复上)
  皇上 两小儿过来,你们从这盘中各拿一个纸团。然后交给单大人。
  杨读 让我们抓阄啊,嘻嘻嘻,抓阄好玩,我和哥哥经常玩抓阄。
  (单贵托盘分别送给杨耕、杨读)
  单贵 哥哥先抓,一人一个纸团。(兄弟二人分别拿起一个纸团,又交给单贵)
  (单贵拆开纸团,只见两个纸团上都是“龙”字)
  启禀万岁,两个小孩抓的都是“龙”字。
  皇上 好一个单贵、余中,竟敢戏弄太后与朕,该当何罪!
  余中 启禀万岁,这纸阄是我所做,与单大人无关。
  皇上 大胆余中,你为何戏弄于朕?
  余中 皇上,这抓阄之事本属荒唐,如果真皇子没有抓到“龙”字,岂不误了大事?我这样做,真皇子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呀!
  单贵 余大人说的有理呀万岁,如果“龙”字被那假皇子抓去,可就真的误了大事啊!
  皇上 倒是有理呀。似这等局面,如之奈何?
  (高德急上)
  高德 万岁,奴才有事启奏。
  皇上 说!
  高德 几日前有一尼姑前来私闯后宫,她说来自天柱山下的近圣庵。
  皇上 有这等事?这尼姑因何闯宫?
  单贵 万岁,那杨心鉴夫妇尚在宫内,何不唤来一起盘问。
  皇上 对呀!速去传来!
  单贵 遵旨。(下)(皇后上,高德引杨心兰上)
  杨心兰 (唱)逼尼姑道真情百般折磨进皇宫方知晓宦海漩涡高大人暗示我遇事斟酌上金殿面君王其奈我何!(另一侧,单贵领杨心鉴夫妇同上)
  杨心鉴氏 草民 叩见万岁。
  杨心鉴氏 草民 叩见万岁。
  周梅英氏 草民 叩见万岁。
  周氏 草民 叩见万岁。
  杨心兰 贫尼慧心叩见万岁。
  杨心鉴英 心兰妹妹
  周梅英 心兰妹妹
  杨心兰 哥哥、嫂嫂!
  杨耕 (奔向心兰)姑姑!
  杨读 (奔向心兰)姑姑!
  杨心兰 耕儿、读儿色在一起
  皇上 (对杨心兰)啊!果然是心兰姑娘。
  单贵 (近距离辨认杨心兰)万岁,这尼姑就是杨心兰无疑。
  余中 (亦细看)万岁,单大人说的是,虽然是尼姑打扮,可容貌就是当年的心兰姑娘。
  皇后 哼!长得是够标致的,怪不得皇上喜欢上了她!
  太后 (瞪了一眼皇后)多嘴!你吃什么醋啊!
  皇上 慧心师太……不,心兰姑娘(有些动情地离座)我……我知道对不起你呀!
  杨心兰 皇上何出此言。贫尼以前是杨心兰,今日却是慧心师太。不知万岁将我全家押来京城所为何事?
  皇上 哎!不是押来京城,是请来京城。杨先生!
  杨心鉴 草民在!
  皇上 我来问你。这两个孩子之中。哪一个是你妻周氏所生,哪一个是心兰所生,你要如实禀告!
  杨心鉴 万岁所言,草民不懂。
  单贵 这还听不明白,杨姑娘生的就是皇子啊!
  杨心鉴 启禀万岁,这两个小孩是我妻周氏所生的双胞胎呀!
  皇上 大胆刁民!你敢欺君?
  杨心鉴 万岁。草民不敢欺君,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皇上 来呀!
  众侍卫 在!
  皇上 将杨心鉴夫妇打入大牢!
  众侍卫 遵旨!(欲动手)
  杨心兰 慢!(速为哥嫂解围)
  皇上 嗯?(朝侍卫摆手)
  杨心兰 启禀万岁,这两个孩子之中确有一个是心兰所生。
  杨心鉴 (大惊)心兰,你……?
  周梅英 (大惊)心兰,你……?
  杨心兰 只是两个孩子相差几天出生后,嫂嫂无有奶水,皆由心兰一人哺乳,数月之后,就连哥嫂也分不出哪一个是嫂嫂所生,哪一个是心兰所养。
  皇上 这么说,只有你能分得清了?
  杨心兰 正是!
  太后 (异常高兴)好!我有皇孙了。(皇后不屑一顾地冷笑。)
  皇上 那么你就赶快指认出来,明日就将你所生的皇儿立为太子。
  杨心兰 立我生的孩子为太子?
  皇上 对呀,你快些指认哪!
  太后 对呀,你快些指认哪!
  杨心兰 (大笑)哈、哈、哈……,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皇上 你……,你怎能不讲道理呀!
  杨心兰 讲道理!你皇家跟谁讲过道
  理?皇家本是家天下。从来就
  只讲一家的道理。
  皇上 你就不怕朕……
  杨心兰 怕你何来?怕你杀我不成?
  皇上 (气极)你……!
  太后 皇儿息怒。心兰姑娘,只要你说出哪一个小孩是你所生,我们就将两个小孩都留在宫里,好好教养,以后一个是太子,另一个就是皇亲国戚,总比呆在山村里强得多吧!
  杨心兰 太后所言的确诱人,不过,山野之人,生于山村,长于山村,爱山吃山,耕读传家,并不贪恋荣华富贵。至于皇亲国戚嘛,对于草民来说,安知是福是祸。
  皇上 (更怒)杨心兰!你就不怕朕立 即杀掉这两个小孩?
  杨心兰 (轻描淡写地)这个我倒不怕,难道你就不怕皇子也不能幸免么?
  皇上 这……!
  太后 皇儿!(向皇上摆手)
  杨心兰 而且,我还知道。你皇家就曾派人前去杨家村,准备杀死这两个小孩。
  太后 (吃惊)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派人杀我皇孙?
  周梅英 启禀太后,(指高德)就是这位大人去过我家,打算杀死两个小孩,后来,他又手下留情,因此,两小儿才死里逃生。
  太后 (怒)高德,你好大的胆哪!
  高德 (跪)启禀太后,几天前是皇后娘娘派我前去杨家,密令我谋杀皇子,只因两小孩一般大小,长相相似,奴才担心误杀皇子,故而未曾下手。
  皇上 高德回宫后,已将皇后的阴谋禀报于我,因此命高德速将杨家大小接进宫来,以防不测。
  太后 (厉声对皇后)你这贱人,是何居心?
  皇上 她想谋杀皇子之后,等侍时机效法武则天!
  太后 小贱人,竟敢如此大胆!
  皇后 (跪)母后、皇上,这是高德这奴才栽赃陷害于我。高德,你有何凭证?
  高德 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密令我杀死皇子,事成之后,待她登基。许诺我丞相之位。
  皇后 无凭无证,一派胡言!太后、皇上,不可轻信哪!
  高德 杨家嫂子,证据带来了吗?
  周梅英 带来了。(呈后宫宝剑给高德)
  高德 太后,皇上,这把后宫宝剑是娘娘亲手交给奴才的。那日,我在杨家不愿对两个孩童下手,随后就将这柄宝剑留在了杨家。以为今日之凭。(呈宝剑,单责接看。)
  单贵 太后,皇上,这确实是后宫之物呀!
  太后 贱人!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 来人!
  侍卫 在!
  皇上 将贱人拿下,打入冷宫!(侍卫抓住皇后)
  皇后 皇上,皇上!太后,太后救我!附卫架皇后下)
  杨心兰 哈、哈、哈……(大笑)
  皇上 杨心兰,现在你可以指认哪一个是皇子了吧!只要你说出来,朕立即立你为皇后,执掌后宫。
  杨心兰 立我为皇后?那……,我这尼姑
  不就成了娘娘了?
  皇上 那是当然,你可以还俗嘛!
  杨心兰 还俗做皇娘?这可是天下少有
  的好事啊!呸!
  (唱)半老徐娘做皇娘,
  尼姑也能入宫墙,
  我朝奇闻传天下,
  只因皇家无儿郎。
  我说黄嘉仁黄先生,你就死了
  这份心吧!
  皇上 大胆!左右!
  众侍卫 在!
  皇上 快快与我杀了这两个小孩,杀了杨心兰全家!
  众侍卫 遵旨!(上前拉住两小孩,小孩挣扎,呼喊)
  杨心兰 你敢!(上前护住两小孩)
  杨耕 父亲,母亲!姑姑!(扑向杨心兰)
  杨读 父亲,母亲!姑姑!(扑向杨心兰)
  (众侍卫拔剑在侧)
  杨心鉴 耕儿、读儿!
  周梅英 耕儿、读儿!
  杨心兰 耕儿、读儿,不要怕,有姑姑在此!(怒指皇上及太后)好一群“皇家人”,好一个当朝天子!居然如此灭绝人伦!(差点晕倒,高德上前扶住)
  杨心鉴 心兰!
  周梅英 心兰!
  杨耕 姑姑!(紧紧抱住杨心兰)
  杨读 姑姑!(紧紧抱住杨心兰)
  杨心兰 孩儿啊!(哭)
  (唱)十年来忍辱偷生人世问,
  十年来苦苦相盼望穿眼,
  十年来想娇儿近在咫尺难
  见面,
  十年来古佛青灯伴恨眠。
  春来时我怕看纷纷游人上
  天柱。
  我好似断流的山泉泪已干,
  秋风起我怕看邻家姑娘上
  花轿,
  我好似遭遭的孤雁落荒滩,
  姑娘家怀娇儿遮遮掩掩,
  生娇儿不满数月入尼庵,
  小娇儿生来未享父疼爱,
  只说是嫂生双胎保颜面。
  看人家夫妻双双逗儿乐,
  叹我儿有母无父实堪怜,
  没奈何将舅父舅母唤爹娘,
  荒庵里木鱼敲得肝肠断,
  (手指皇上)
  你只想皇位世袭家天下。
  何曾想受辱的村姑苦熬煎,
  你只想子孙延绵传家远,
  何曾想怀胎的民妇恨苍天,
  自古来游龙戏凤民遭难,
  看世上风流皇帝你占先,
  你,黄嘉仁,
  戏民取乐欺良善,
  你、你、你――
  枉为人君坐金殿!(转向哥嫂)
  (跪唱)谢哥嫂原谅我未嫁先产,
  谢哥嫂抚养孩儿恩如天。
  杨耕 姑姑!(扑入心兰怀中,哭)
  杨读 姑姑!(扑入心兰怀中,哭)
  杨心兰 (接唱)劝孩儿莫做皇帝贪贵显,
  万不如世代耕读在深山,
  看皇家绝不能光看表面。
  皇家人尔虞我诈各藏奸,
  有道是缺德之人遭天谴,
  老天爷要你皇家断香烟,
  谁是皇儿天知晓,
  我不指出谁能辨,
  要杀你须杀两个,
  皇家后代难幸免,
  要留也当留两个,
  轮流端坐金銮殿,
  要你皇家愁更愁,
  秘密与我同升天。
  杨耕、杨读、你们要记住姑姑的话,莫以姑姑为念,姑姑去了!(一头撞向殿内高大的香炉,倒地。)
  杨心鉴 心兰!(奔向心兰)
  周梅英 心兰!(奔向心兰)
  杨耕 姑姑!(扑在心兰身上大哭)
  杨读 姑姑!(扑在心兰身上大哭)
  皇上 (急上前)心兰……
  太后 心兰姑娘!
  皇上 快传御医,立即抢救!
  单贵 遵旨!(与余中一起扶心兰下)
  太后 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皇上 (再次呼喊)心兰……(跌坐在龙
  椅上)
  杨耕 (对皇上怒目而视)都是你不好,还我姑姑,还我姑姑!(周梅英拉住二小孩)
  杨读 (对皇上怒目而视)都是你不好,还我姑姑,还我姑姑!(周梅英拉住二小孩)
  太后 皇儿!
  皇上 母后!
  太后 抓阄之事暂且作罢!先将两小儿带至皇家书院,请先生教以诗书,授以礼仪,好生教养,待日后长大,带到宗庙里去,祈求列祖列宗保佑,那时再让两小儿抓阄,真正的皇子定能抓到“龙”字。
  皇上 皇儿遵旨!高德!
  高德 万岁!
  皇上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理,不可误事!
  高德 遵旨!
  皇上 退朝!
  众大臣 万万岁!(灯暗,众人散去)
  高德 (一手牵起一个小孩)两位小祖宗,走吧!
  杨耕 我不是皇子,我不要做皇帝,我要回家!
  杨读 我不是皇子,我不要做皇帝,我要回家!
  (幕后合唱声起)
  世代相袭称王候,
  皇家缘何也添愁。
  要知谁人继大统。
  且看小儿再抓阄。
  (幕徐落,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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