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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湘江战役的胜利

作者:2017-02-04 17:40阅读:文章来源:未知
  谈到红军的湘江战役,有人认为这是一场败仗,其理由大致有这几种:一是从红军长征开始时的8.6 万多人到经过湘江战役后只剩下3 万多人,损失太大了,所以是败仗;二是引用刘伯承的回顾,“由于‘左’倾路线在军事行动中的逃跑主义错误,继续使红军受到重大损失”来说明湘江战役损失惨重,故不能说打胜了,所以只能是败仗;三是一部最近出的书籍认为是败仗,如“无可否认的湘江一战,却是红军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惨败,这是教条主义瞎指挥造成的恶果”。四是依据当年参加长征的红军将士的回忆说是败仗。如原红三十四师一〇〇团团长韩伟提到:“湘江战役失败后,为了得到资助去找党、找主力部队,我历尽艰险和辛酸,回到原籍武汉。”时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的成方吾回忆:“这回为什么失败得这样惨呢?我们红军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败仗呢?根源到底在什么地方?”
  笔者查阅了很多红军将士的回忆录和党史资料,发现对湘江战役胜败缺少全面评价,只是说湘江战役红军损失惨重。如“由于‘左’倾路线在军事行动中的逃跑主义错误,继续使红军受到重大损失”。“这次过湘江,进一步暴露了教条宗派集团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逃跑主义错误,促使人们从根本上考虑党的路线问题,领导问题。”又如《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简编》写道:“中央红军主力于十二月一日渡过湘江,通过了第四道封锁线。但中央红军受到严重损失,从长征时的八万余人,锐减为三万多人,湘江之战,再次证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军事路线是完全错误的。”
  那么,湘江战役到底是胜还是败呢?笔者认为,撇开军事路线问题,单从湘江战役的作战目的和结果来看,红军在湘江战役中应该是胜利的,而不是败仗。
  一、党中央政治部的政治动员令目的就是胜利过湘江
  1934 年11 月中旬,从中央苏区向西进行战略转移的中央红军突破了国民党军的三道封锁线,继续西行,向湘桂边境前进。这时,蒋介石“判断该匪必沿五岭山脉,循肖匪故道,经兴、全间(西)窜。”因此。国民党在桂北设计了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将中央红军消灭于湘江以东。为突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中革军委制定了《我野战军前出至全州、兴安西北之黄山地带的作战部署》并于11 月25 日17 时正式下达。同时,党中央、总政治部还下达了进行湘江战役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的政治动员令:“(一)我野战军即将进行新的、最复杂的战役,要在敌人优势兵力及部分的完成其阻我西渡的部署条件下,来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并渡过湘江……由于敌我部队质量之悬殊,我工农红军之顽强坚决、忍苦耐劳,可断(言)胜利是属于我们的。(二)为着胜利的进行这次战役,要求野战军全部人员最英勇坚决而不顾一切的行动……(五)当前战役的胜利完成,是将决定着我们突破敌人最后的封锁线,创造新的大块苏区,协同其他红军部队(二、六军团、四方面军),一致进行全线的总反攻与彻底粉碎敌人五次‘围剿’。”从这个政治动员令看,这里很明确是一个战役,目的是突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胜利渡过湘江。此战役后来被大家称为湘江战役。到12 月1 日,中央和军委机关安全顺利地渡过了湘江,红军主力也渡过了湘江,已经“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并渡过湘江”,达到了政治动员令中所提到的目的,因此湘江战役应该说是胜利的。
  二、胜利渡过湘江开辟了今后的发展前途
  1934 年12 月1 日3 时30 分,中央局、军委、总政给一、三军团的指令中表示:“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胜利,可开辟今后的发展前途,退则我野战军将被层层切断。我一、三军团首长及政治部,应连夜派遣政工员,分入到各连队进行战斗鼓动,要动员全体指战员认识今日作战的意义。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胜负关全局,人人要奋起作战的最高勇气,不顾一切牺牲,克服疲惫现象,以坚决的突击,执行进攻与消灭敌人的任务,保证军委一号一时半作战命令的实现,敌人占领的地方,消灭敌人进攻部队,开辟西进的道路,保证我野战军全部突过封锁线应是今日的基本口号。望高举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这一指令明确提出了要求:“保证我野战军全部突过封锁线”。其结果是“到十二月一日晚上止,除八军团一部被击散,三军团六师之第十八团及五军团之第三十四师被敌切断外,其余部队都已过湘江。至此历时九天的湘江战役遂宣告结束。”中央红军胜利地渡过了湘江,达到了西进的目的。并且“西进胜利,可开辟今后的发展前途”。事实证明,过了湘江后,红军从翻越老山界到黎平会议、遵义会议,再到长征胜利,开辟了中国共产党最后胜利的发展前途。
  三、红军将士回忆湘江战役的胜利
  时任红一军团一师政治部主任的谭政回忆:“长征战斗,是长征中一个剧烈的战斗,也是突破封锁线的最后一仗。全州战斗虽然没有给敌人以创巨痛深的打击,歼灭其有生力量,然而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整个红军七八万人,从敌人重重的封锁中,从容不迫的通过了,这就又一次的证明了我们这支军队是无坚不摧的,是不能战胜的。任何敌人的追击、堵击、截击计划都是徒然无效的。全州战斗我们在战略上是完全胜利了。这一胜利,在长征史上,永远不失其光辉的意义。它开展了胜利的前途,奠定了在云、贵、川活动和从此转入川西北的顺利条件。”时任中央教导师特派员的裴周玉回忆:“经过红军坚决勇敢地战斗,击退了敌人阻击,夺取了湘江渡口,粉碎了敌人负隅顽抗的企图,红军主力胜利的通过了这道封锁线,但红军也遭受了重大损失与牺牲。”时任中国工农红军大学政治教员的陈明在《放火者》一文中提到:“长征的铁流,冲破了敌人第四道路封锁线(汉水与湘水间),胜利的渡过湘水后,继续向西北运动,进入越城岭山脉,越过有名的高山———老山界后,进入苗山苗民区域。”时任红三军团第六师十六团政治处主任兼党总支书记的黄振堂在《回忆红十六团过湘江》中提到:“我们胜利地突破了敌人第四道封锁线(湘江),在长征路上继续前进。”时任红一军团司令部侦察科长刘忠回忆:“我向左参谋长汇报被敌包围和突围的情况。左参谋长说‘若占领全州城,通过敌封锁线可能会顺利些,但因蒋介石的大兵已到全州地区,广西军从桂林北进,加以我军的长期作战,疲倦不堪。这是主要原因,不能归罪李棠萼同志个人。现全军主力基本上通过了敌人四道封锁线,特别是中央和军委指挥机关都很安全,这是最大的胜利。”
  笔者翻阅了近百名红军将士的回忆文章,其中大多数没有评价湘江战役的胜败,有的只是提到湘江战役损失惨重,但有4 人在回忆中提到是“败仗”,也有10 多人提到是“胜利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或“胜利渡过湘江”。如果要以引用红军将士的说法作为依据来确定湘江战役的胜败的话,由于提“胜利”的人多,而提“失败”的人少,那么在一定条件下也就可以说红军长征中的湘江战役是胜利的。
  四、红军以少胜多确保中央和军委顺利过江
  中央红军从根据地出发开始长征时,总兵力为8 万余人。其中红一军团19880 人,红三军团17805 人,红五军团12168 人,红八军团10922 人,红九军团11538 人,纵队(即红星纵队)4893 人,中央纵队(即红章纵队)9583 人,总计86859 人。(中革《野战军人员弹药供给统计表之据》,1934年10 月8 日)对于这个数字,学术界并无不同意见,但许多关于长征的著述在讲到中央红军湘江之战的损失时,基本上都是这样表述的:“渡过湘江后,中央红军与中央机关人员由长征出发时的8.6 万人锐减到3 万余人。”“突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是长征以来最紧张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广大红军指战员虽英雄奋战,但由于‘左’倾领导者的错误指挥,使红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由长征出发时的8.6 万人,减少到3 万余人。”这样的表述给人的感觉是,中央红军这5 万余人的损失,基本上是湘江之战造成的。
  其实在湘江战役之前,中央红军就有较大的减员。在突破敌人的前三道封锁线时,中央红军已减员2.2 万多人。具体的减员情况是:“突破第一道封锁线时,红军减员3700 余人;突破第二道封锁线,减员9700 余人;突破第三道线,减员8600 余人。”
  党史专家石仲泉在其《长征行》一书中曾这样写道:“蒋介石为防堵中央红军离开江西苏区设置的第一道所谓‘钢铁封锁线’,中央红军只打了五六个小仗,用四天时间就全部突围出去。蒋介石令粤军和湘军,在湘粤赣边的汝城、仁化、乐昌(仍属大庾岭区域)间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中央红军从11 月1 日至8 日全部突破,没有经过激烈战斗,进入湘南粤北地区。为堵截红军从湘南到湘西,蒋介石又令粤军和湘军,在沿粤汉铁路湘境的郴县至宜章间,设置第三道封锁线。中央红军也没有打什么大仗,从11 月8 日开始至15日全部突破。”
  既然突破前三道封锁线总体上没有打大仗,可全军减员却达2 万多人,这其中,除了一部分属于战斗减员、一部分因飞机轰炸伤亡,以及伤残病留在当地外,有相当部分是掉队、逃亡造成的。承担大搬家物资搬运的中央教导师回忆:“从一开始部队的思想就比较混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怀疑和谣言,逃亡现象每天都在发生,增加了部队行军的困难。”并且“出发1 个月来,教导师没有参加什么大的战斗,光是逃亡、掉队、伤残病等非战斗减员已达三分之一之多”。该师是1934 年8 月底由各县独立团和游击队组建而成的,直属中革领导,下辖3 个团,约6000 多人。这就意味着长征仅一个月的时间,中央教导师非战斗减员即达2000 余人。
  从长征开始到突破第三道封锁线约30 天的时间,红军实际剩下6.4 万余人。从突破第三道路封锁线,到11 月25日中央发出突破湘江的作战命令,还有10 天的时间,这期间应该还有一些减员,因此,笔者推定这时的红军总人数不到6.4 万人。因为是大搬家式的转移,各军团也有很多非战斗的后勤人员,所以红军除了中央纵队和各自的后勤人员外实际兵力也就4 万人左右。
  而以4 万兵力进入蒋介石苦心设计的口袋阵,应对国民党30 万装备精良的大军的前阻后追、左右夹攻和天上轰炸,最后以“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十二月一日短短四天中,损失近二万人”的代价确保了中央及军委安全渡过了湘江,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胜利。红军在湘江战役是付出了惨重代价,国民党军队也应该付出了代价。但国民党军队在湘江战役中到底伤亡了多少人,笔者还没有查到一个明确的统计。但从当时国民党的一些报道中可以看出,国民党军伤亡也不少。如“感(二十七)日以来,我十五军主力在文市南方与伪七(三)、五军团全部及八军团之一部接战,彭匪德怀亲力督战,甚为激烈,新圩一地,彼此肉搏数次,得而复失,双方死伤过千……” “三十日我刘建绪部王(东原)、陶(广)、李(觉)、章(亮基)、陈(光中)各师,全部与匪一、三、五军团,在觉山、朱兰铺、白沙铺一带,自辰苦战至酉,将匪全线击溃。匪伤亡近万,我军伤亡亦众。”(《大公报》长沙版,1934 年12 月2 日)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险恶情况下,广大红军将士胸怀大局,服从命令,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敢打敢拼,以小胜多,完成了阻击任务,达到了中央、军委及各军团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渡过湘江的目的。这决不能说是失败,只能说损失很大,但还是胜利了。
  五、按毛泽东论长征的胜败推断湘江战役是胜利的
  毛泽东于1935 年12 月27 日写的《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中有一段关于长征胜败的论述,“如果我们拿整个局面中的一个方面来看,敌人是得到了暂时的部分胜利,我们是遭遇了部分的失败。这种说法对不对呢?我以为是对的,因为这是事实。但是有人说(例如张国焘):中央红军失败了。这话对不对呢?不对。因为这不是事实。马克思主义者看问题,不但要看到部分,而且要看到全体。一个虾蟆坐在井里说:‘天有一个井大。’这是不对的,因为天不只一个井大。如果它说:‘天的某一部分有一个井大。’这是对的,因为合乎事实。我们说,红军在一个方面(保持原有阵地的方面)说来是失败了,在另一个方面(完成长征计划的方面)说来是胜利了。敌人在一个面(占领我军原有阵地的方面)说来是胜利了,在另一个方面(实现‘围剿’‘追剿’计划的方面)说来是失败了。这样说才是恰当的,因为我们完成了长征”。
  按照毛泽东关于长征的论证方法,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从军事路线方面来说,“湘江之战,再次证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军事路线是完全错误的”。也就是说“左”倾冒险主义军事路线是失败的。但从湘江战役的目的意义方面来说,“现全军主力基本上通过了敌人四道封锁线,特别是中央和军委指挥机关都很安全,这是最大的胜利。”也就是说湘江战役是胜利的。
  词典中,对“胜利”一词的解释是:1.战胜对方;2. 获得成功或达到目的。对“失败”一词的解释是:1.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2.被对方打败或输给对方。蒋介石国民党军队没有达到将红军消灭在湘、漓二水以东的目的,因而是失败了;而红军达到了突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渡过了湘江的目的,因而是胜利的。所以说,在湘江战役中红军是胜利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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